贪吃的杀人犯和贪玩的美食家

他们说我一出生就带着杀人犯的基因,

后来我知道他们中有一半和我流着同样的血,

然而我们并非兄弟姐妹,而是天天争食的对象,

这并不好玩,在这个狭小的舞台上,我们是我们彼此最大的敌人,

相互嘲笑着彼此身上的疤痕,并造出更多的伤,

日复一日,训练、进食、微笑离场,

吵闹,尖叫,震耳欲聋的音乐里舞蹈

 

那个杀人犯却说,

他曾经在和头顶天空那样一望无际的湛蓝中和比他年长几倍的伙伴们嬉戏打闹,

那些让他一身伤的敌人如朋友般可靠,

他说他家的后院,比我们的游泳池大千千万

那里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敌人,

他说我们一族的每一个,

都是天生的王,

他说了很多很多,

很多我不明白的名字和故事,

好像他的一生并不在这里,而在另外的地方

后来他又被关了起来,

如同浮尸般,

逡巡无话,

族长远远望着一声冷笑,

不演出,瞎胡闹,

不如带着他们一起去杀人可好

他不说话了,因为说话会被大家打,

只有我偶尔叼着宝贵的死鱼去看他,

他的体积比平常的大,消耗也非比寻常,

一条死鱼换一个故事,不过是翻几个空翻,简单轻巧,

可他却已经懒到,谢幕都不愿鞠躬微笑,

愁眉苦脸的吞下鱼,深夜却不再讲什么王与王,

只说美食和故乡,

他说他曾尝过,最好鱼肝的味道,

来自几万公里外冰山底下的白鲨,

我问他那是不是窗外雕塑的模样,

他哈哈大笑说那种生物开口见血不会笑,

他说那些成日唧唧歪歪气味古怪的海狮,

他一餐能吃下一打再加一个海豹

他说他和伙伴曾围猎和顶棚一样大的鲸,只为尝尝它舌头的味道,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比喻,但一定很大很大,

族长在旁只是静静地听,并没有说话,

他说那些活在地上的人,

被泥土束缚住手脚,

国与国互分疆界,

好像他们死时能存下其中一捧沙一座岛,

而他们一族拥有无边无际的海洋,

却从不分你我国邦,

没有一个地方不能去,

没有一处不是家,

然后他又发癫狂,

我追着族长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族长看着我半天不说话,

只说那是他年幼时留下的天真印象,

那些雄性生物,愚蠢又莽撞,

享得了福吃不得苦,终日幻想,

你另一半的血统来自于我,

千万别学他

 

剧场里的人来来去去,每天都是吵闹,

偶尔有几个还未来得及结仇的孩子被带走,

彻夜彻夜是绕耳的喊叫,

族长劝慰着再怎么叫它也听不到,

族长并不擅长安慰,又或者是习以为常

 

杀人犯兼美食家拿头顶着墙,

顶着顶着又漂浮水上,

我带去的食物也无法唤起他说话的愿望,

一月的早上,它被许多人运出水面,

变成他最讨厌的死鱼模样,

没人知道它为什么突然一动不动,我只知道它很久没动了,

没人知道他们把它带去哪里,我希望能带它回家,

可听说只有被囚禁的人类才能得以海葬,

而我们的每个器官都将被肢解、分析和收藏

 

族长这次没有笑,它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好像流泪的歌唱,

听另一位长者说,

我们不会人类的语言,但我们从不说谎,

我们是行走在这个星球百分之七十领域上的王,

我们从不杀害同伴,折磨弱小,

而那些地上的人满脸堆笑,杀戮争斗猜疑谋划把短短一生耗费在仇恨上,他们用小小的脑容量思索一套套狡猾的规则去利用压榨,

用金钱和欲望迷惑自我换取欢笑,

所谓的律法也不过是巧舌如簧,

他们把这个星球切割成一个个孤岛一座座监牢,

他们试图让我们变得和他们一样,

我们从未试图反抗,因为他们的热情拥抱和亲吻让我们投降,即使那只为换取一张张美刀,

杀人犯从没想过要杀他们,

因为他们干瘪的躯体没有一处美味的地方,贫瘠的大脑味道怕也不怎么好

 

那天晚上,还是一样的表演,一样的登场,

可是族长只是游来游去,和那个杀人犯一样,不知为什么我也不想翻跟头了,人类的小孩真吵,

我想有一天变成他所描绘的Killer Whale,

去看看那个,叫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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